永远都在卷土重来?
 
 

【友卯】津门又雨

文前:好久没动笔,缓慢复健。时间线郭老淳失踪后,一个依偎取暖的小品。

今年的雨要比往年来得勤些,多雨好结实,只怕树上的果子也要对这大雨发起愁来,恐长毛发霉。洋教学里的语文先生说起大雨在文章中总是渲染氛围的作用,渲染的是个什么氛围,那就悲伤、凄凉、苦难可劲招呼吧。

刚出油锅的热油条也不复酥脆,叫水汽泡得疲软。小河神是不怕水的,从小是药缸子泡大,海河里摸鱼捞漂子。郭得友漫不经心地啃着油条,偶尔搓搓指尖的霉菌,那是他方才从衣服上薅下来的。丁卯曾在慈善医院赠予他一把手术刀,拧开盖子就能收割绿毛,管叫它是个收获的好季节。

义庄见不得雨,一雨起来,必然显得愈发冷清。鸡皮疙瘩搓泥花,照往日来说,体质特殊的小河神是不会这么邋遢的。可谁让这不同往日呢。怎么个不同法,就要从突然打床上长出来的丁会长说起。

“我只听说过冬天被子里会长猫,还真没听说能长人的。”小河神不知何故长叹一口气,这口气把他平日里故作深沉的老成劲全叹成了老气横秋。

“丁会长今日想带穷师哥去哪快活,登瀛楼还是全聚德?吃顿好听个曲,把身子骨里的潮气赶一赶……”半盏茶功夫,小河神用嘴皮子把天津城能快活的地方捋了个遍,被窝里那位别说吭声,连口口水都没咽过。

郭得友把人翻过来,眼见他唇色苍白脸面却潮红,伸手一探果然是发烧了。请个大夫来瞧一瞧。这念头逋一冒头郭得友就被自己气笑,“师哥那里还有些药,给你熬点下火。你也是厉害,外面雨下得那么起劲,还能把自己烧着。”

丁卯一把拉住郭得友的袖子,“吃过药了,我就睡会儿。”

郭得友原地立着想了想,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。冰凉的脚丫蹭到丁卯刚捂热的身子上,激得丁卯跳起来破口大骂,几脚踹过去想把郭得友踹下床,都被一一闪过。

郭得友一只手握住丁卯的脚丫,腆着脸笑嘻嘻道,“师哥想你,让师哥好好抱抱。”

在丁卯刀子般地眼神震慑下,又开口道,“下面太涝,就你这干燥。”

丁卯收回脚拉起被子,“我在屋里放了不少活性炭,吸水汽的。”

“赶明也给师哥整点。”

丁卯漫不经心地应了,虽说郭得友上了床,但两人之间是有些距离的,丁卯不由得往郭得友那边蹭蹭,想沾点凉气让脑子清醒一下。破口大骂完全是应激反应,他本是想和郭得友聊聊,话到嘴边却又全被热度蒸腾,都弥散在空气中了。

“师哥,过来点,我给你暖暖。”这句话吓得郭得友睁大了眼睛,但还是往丁卯那儿去了些,小声在他耳边道,“虽然你现在是丁会长了,家大业大钱多人傻,但那种烟柳之地还是少去,免得沾一身骚。”

丁卯也瞪大了眼睛,不过是气的,“你才一身骚。”

郭得友双手扶住后脑,“这才有点人气,又伤心了虚弱了窝囊病犯了?想让师哥用哪种力度骂你?先说好,按字收费,保管你七窍生烟。”

“没钱,有钱也不给你。”

“少当家知道抠门省钱喽,我可是听说漕运商会又接了英使馆的大单。”

丁卯鼻孔里哼哼,“嗯,忙,把你的手放干净点。”

郭得友哂笑,“崔疯子叫人戳瞎了一只眼睛,在黑道上雇人,要对漕运商会使阴招。码头买卖拼着命地抢,这是十天前的事了,你发着烧过来,恐怕是伤口又脏了吧。”

“那叫感染。”

“这次是哪里?胳膊腿还是小肚子,我看是捅到心上了。”

“……师父有消息没?”

“没有。”郭得友屁股一挪重新钻进被窝,“他老人家想躲,那就没人找得出来。”

师兄弟二人互相扎了回心,都突然沉默下来。半晌郭得友道,“太阳出来就好喽。”

14 Dec 2017
 
评论(2)
 
热度(45)
© 十九柴 | Powered by LOFTER